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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逃离 (2 / 2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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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随着起义失败,弥赛亚也远去了。后世的犹太教拉比们,经过总结与反思,开始主张弥赛亚时代何时来临,最终由上帝决定,人只能被动等待。主动去恢复应许之地上的那个王国,很容易带来欺骗和谎言,给犹太人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。这种自我救赎,这种适应性调整,早在巴比伦之囚[BabylonianCaptivity]事件中就出现过。公元前538年,新巴比伦王国尼布甲尼撒二世国王,下令把犹太人中所有的贵族、祭司、商贾、工匠,一律押解到巴比伦城,只剩下一些极贫苦的人留在耶路撒冷,修理葡萄园,耕种田地。犹太先知们就不断写信给大家,要大家先安顿下来,不要考虑反抗。首先要解决生存问题,做好在巴比伦被囚禁50年以上的准备,告诉人们是不可能在短期内返回耶路撒冷的,最需要的是反省。那时的犹太诗篇里写道:“我们曾在巴比伦的河边坐下,一追想到锡安就哭了,我们把琴挂在那里的柳树上。耶路撒冷啊!如果我们忘记你,就请让我们忘记右手的技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很自然的,“书之民”把这些,写进了口传律法《塔木德》里,成为哈瑞迪宣扬政治上隐忍无为的信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相信神的奥地利维也纳人西奥多·赫茨尔[TheodorHerzl],还有波兰普朗斯克人戴维·本·古里安[DavidBen-Gurion],想用人的行为取代神的旨意,从1896年开始折腾的这场复国运动,和公元66年至73年的那场大起义有什么区别?无非就是再犯一次同样的错误而已。那次起义的主力,是城市贫民、中层市民和农民,开始由狂热党的杰罗特,和短刀党的西卡里领导。后来约翰为首的‘西卡里’派,又和西蒙为首的‘吉罗特’派发生内讧。结果以53万犹太人被杀,剩下7万人沦为奴隶收场。这次复国的主力,是城市里的工人,结果如何?还不是内讧不断。”小J一边说,一边又瞟了一眼身旁的老I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们这些不信神的人,却打着‘神的应许之地’的旗号,去蛊惑、煽动世界各地的犹太人,无疑是在亵渎神明。神惩罚犹太人的次数还不够多吗?”小J越说越气愤,“我们曾被多少个民族征服过?亚述人、巴比伦人、罗马人、阿拉伯人。我们还健在,可他们在哪里?试问:不信神的犹太人,还是犹太人吗?不信神的犹太民族,还能存在几千年吗?如果要建国,只能建设一个以《哈拉哈》为基础的神权国家,犹太人永远是神的选民,是万国的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对于小J的慷慨陈词,老I早就不知听过多少回了。本来他对此只是付之一笑,不予理睬的,但因为不断受挫,复国运动逐渐开始向宗教团体寻求支持,以恢复传统为政治标签的利库德集团,于1977年开始登上国家政治舞台,他就不得不予以关注了。利库德集团的重要支撑,是犹太教里的现代正统派,和哈瑞迪里的东方犹太人,但是他越来越清楚地感觉到,整个犹太教的基本教义解释权,正是掌握在身旁这样的一群立陶宛人手里。尽管他们人数不多,但其他派别,无论是学术水平,还是努力程度,都和他们相差甚远,根本触碰不到解释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啊,我也多少听到过谢·沙赫拉比和俄巴底亚·约瑟拉比的一些言论。”老I觉得当着巴勒斯坦人的面,和比自己年龄小一半的犹太人争执起来不太好,况且争执的结果,也逃不出哈宗伊绪和本·古里安,当年创造的“谁给谁让路”的讨论定式,就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,“他们坚持认为救世主还没有到来,犹太人就算定居以色列,仍与昔日身处流散地没什么区别。谢·沙赫拉比说,既然非犹太人讨厌我们,我们需要保持沉默,需要克制自己,不提醒他们我们的存在,以免激怒他们。俄巴底亚·约瑟拉比则主张,只要犹太人仍有流血的危险,就得把土地还给巴勒斯坦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听了老I的附和,小J的情绪稍稍安定了些,不过当他扭过头,看到比他更安定的小P时,火气顿时又旺了起来,问道:“你咋不吭声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个最小最小的小人物,你们讲的大道理,我听都听不太懂啊。”小P只是朝小J咧了咧嘴,算是笑笑。他的车前面,是一些兴高采烈的阿布·乌拜达战士;他的车厢里,装着十多个已经死去和正在死去的巴勒斯坦人,他能说什么呢。犹太人和非犹太人之间存在巨大的鸿沟,巴勒斯坦人只不过是离得最近的非犹太人,也是最软的柿子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是你的奔驰车厉害啊,能看红灯变绿。我这辆破车,估计就是跑得散了架,也看不到。”驾驶室内的气氛不好,小P想岔开话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最近我在网上才看到,说引力也能产生红移现象。”小P继续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上引导对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纯理论,还是观测到了现象?”憋了好几分钟,小J终于换了自己的频道。老I也松了口气,他是个学者,尽管是个农业专家,但对任何新事物、新知识,还是充满好奇的,特别喜欢听年轻人之间的话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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