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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晨钟骤响，百官鱼贯而入。李世民端坐龙椅，玄色衮龙袍缀满晨光，金线蛟龙似要破衣而出。他目光扫过阶下，房玄龄垂首立于左列

        晨光漫过丹陛，李世民玄色衮龙袍上金线蛟龙忽而活泛起来。他手指轻叩紫檀案几，目光落在奏报边疆捷报的首辅身上，忽而朗声一笑："房卿，且看这雁门关八百里加急，可抵得你昨日所奏的''民有蓄粮，仓廪皆实''？"

        房玄龄捋着银须，朝服下摆被穿堂风掀起一角，露出半截青布鞋："陛下明鉴，去年关中蝗灾、各州的灾情状况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臣已令各州开常平仓赈济，今春垦荒田亩已增三成。"话音未落，殿外忽有急促脚步声，黄门侍郎捧着赤红奏匣踉跄扑进，玉带钩撞在金砖上叮当作响。

        黄门侍郎扑地便拜，气还未喘匀："陛下……魏、魏大人回京了！"

        李世民指尖一颤，紫檀案几上的奏报被震得簌簌作响。他霍然起身，玄色袍角扫过满案奏章，金线蛟龙在晨光中似要腾空而起。殿门处已传来熟悉的直谏声："陛下！臣在雁门关见流民塞道，常平仓赈济不过杯水车薪！"

        魏征青衫沾尘，玉带歪斜，怀中还抱着半块发硬的麦饼。他大步踏进殿来，目光如炬扫过房玄龄："房相说垦荒田亩增三成，可曾见过潼关外饿殍枕藉？"话音未落，李世民已大步走下丹陛，双手托住魏征双臂："玄成可算回来了！"

        魏征喘息稍定，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奏册，封面墨迹被汗水洇得模糊："河北道去年冬雪压塌三千草垛，今春又逢七旬未遇之旱，幸得陛下年前派杜如晦督建水渠，臣沿渠巡查时，见百姓捧着新麦跪地痛哭。"他手指颤抖着翻开奏册，内页夹着几片干枯的麦穗，"这是真定县老农塞给臣的，说''活命之恩，当供于祖祠''。"晨光透过窗棂洒在麦穗上，金线蛟龙在光影中游动，李世民接过时，指尖触到麦穗上未褪的霜痕。

        黄门侍郎捧着新折小跑入殿，玉带钩在金砖上拖出长痕："陛下，洛阳八百里加急！"

        晨风卷起殿角旌旗，魏征青衫猎猎作响，他忽然跨前一步，怀中麦穗簌簌落下一片，正落在房玄龄脚边。

        李世民眉峰骤聚，指尖悬在奏匣玉扣上未动。金砖映出黄门侍郎惨白的脸，那双捧匣的手正不受控地颤抖，赤红匣角凝着几点暗褐，似是干涸的血渍。

        "说！"

        "洛、洛阳令……"侍郎喉结滚动，"昨夜暴毙于府衙，仵作验尸时从胃中取出半块带齿的青铜碎片！"话音未落，殿外惊雷炸响，暴雨倾盆而下。雨点砸在金砖上迸出细碎水花，房玄龄青布鞋边那片麦穗忽然无风自动，魏征怀中剩余的麦粒簌簌滚落，在满地奏章间划出断续金线。

        李世民闭目片刻，再睁眼时已压下惊涛："今日便到此处。"

        群臣如潮水般退去，唯余魏征立在丹陛之下。房玄龄行至他身侧时，青布鞋尖碾过那片麦穗，发出细微碎裂声。魏征忽然抬手，将怀中剩余麦粒尽数撒向金砖："房相可识得此物？"麦粒滚过《赈灾十策》的奏章，在"开常平仓"四字上停住。

        殿外雨势渐弱，李世民独坐案前，指尖摩挲着麦穗上的霜痕。黄门侍郎捧着染血的奏匣跪在阶下，雨水正顺着赤红匣角蜿蜒而下，在金砖上汇成蜿蜒血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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