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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武林大会尚未开幕，山脚下却已是一片热闹而安然的景象。

        天脊山下的平原，被临时搭建起的营帐与摊位铺展开来，像是一座忽然生长出的城。各门各派的旗帜随风轻扬，颜sE分明，却不见往日的剑拔弩张，反倒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和谐。有人在井边汲水，有人围坐煮茶，还有弟子三三两两地b划拳脚，动作里带着切磋的意味，却少了杀气，多了几分少年人的笑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市集一角更是喧闹。江湖郎中摆着药材，香气混着青草与微苦的气息；小贩吆喝着刚出炉的烧饼，热气腾腾，引来不少人驻足；说书人则坐在木凳上，手中折扇一拍，将过往武林恩怨说得跌宕起伏，引得众人时而哄笑，时而叹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各派掌门与长老们在临时搭起的凉棚中寒暄，言辞客气，笑意从容。往昔的恩怨被巧妙地收进言语缝隙之间，谁也不愿在这样的日子先行撕破。偶有目光交会，也只是短暂停留，随即移开，像是彼此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层薄而稳的平静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这份热闹，在黎枫眼中，却显得过於鲜明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刚抵达。

        听风楼一行人自平原边缘而入，并未刻意选择显眼的路径，却也没有避开人群。奇怪的是，明明穿行其间，却很少有人真正注意到他们的到来。就像是一阵风掠过水面，只留下极淡的痕。

        黎枫走在最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步伐不快，甚至称得上从容，目光也未刻意停留在哪一处，可沿途的一切却都无声落入他眼底。旗帜的排列、营帐间刻意留出的距离、各派弟子站位时的习惯，甚至连谁在说话、谁在听、谁只是装作在听，都分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    身後的弟子亦是如此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人侧身让过迎面而来的人流，动作自然得像是早已预判对方的步伐；有人目光随意扫过市集摊位，却在转瞬间记下了摊主的面貌与周遭来往之人。偶尔有人与他们擦肩而过，回头时却已说不清方才那一行人的样貌，只觉得似乎有人经过，却无法具T指认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不是刻意的隐藏，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收敛。

        像长年行走在暗处的人，早已习惯让自己不被记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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