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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方总。」她说,把笔放下,刻意让声音听起来很平常。
「这周五下午三点,我会去唱片行附近勘查。」他的语气很公事化,但她听得出来他在斟酌每一个字——有些地方停顿b平常长,有些句子b平常短,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的。「如果你愿意,可以当面谈。」
「谈什麽?」
「谈你在乎的那家店。」
林芷言沉默了三秒。她看着桌上的月历,周五下午三点——那栏是空白的,没有采访、没有会议、没有截稿压力。就算有,她也会推掉。
「我会到。」
周五,下午两点五十分。
林芷言提前十分钟到。她又提早了。上次采访提早二十分钟,这次提早十分钟。她不知道自己在急什麽,车子明明开得不快,路上也没有塞车。可能只是想要在那条街上走一走,在进唱片行之前,先让自己准备好。
那条街b她的记忆中更旧了。她上次来是两年前做一个老城区系列报导的时候,但那时候至少还有店家开着——早餐店、五金行、理发厅,虽然生意清淡,但铁门还是拉起来的。骑楼下还有阿姨在卖葱油饼,远远就可以闻到油烟味。
现在,骑楼下堆满杂物——几张破旧的塑胶椅叠在一起,椅面破了洞,露出里面的泡棉;一个缺了门的旧衣柜,里面还有几个没拿走的衣架;几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水泥,袋子已经破了,灰sE的粉末洒了一地。水G0u盖锈蚀,踩上去会发出嘎吱的声音,像在哀嚎。有些店家已经拉下铁门,墙上喷着红sE的「拆」字,那个字的油漆还没乾,顺着墙壁流下来,像一道乾涸的血痕,从「拆」字的最後一笔往下流,流了大概三十公分才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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