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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在洪门里跟过几个老辈，听过不少关於香路、会口、暗记的说法，却从来没有哪一次，像今夜这样，让他真切地感到两条看不见的路正在眼前交会。白萤出身白莲教，他原本只知其名，不知其根；直到昨夜她斩香、起符、截气的手法一出，他才晓得，眼前这nV子不是单靠胆气守井，而是身上带着另一条脉。

        白萤也没有多做解释，只把那层身份压回沉默里，像压住一段不便见光的旧历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后g0ng内的烛火已换过一轮，火舌微微晃着，映得香案上一层灰都像活的。白萤走到廊下，伸手把昨夜贴在井边的符纸揭下来。符纸边角已经被cHa0气浸得微皱，可上头墨线仍清楚。她看了一眼，便收进袖中，彷佛那不是符，而是一段不能叫人多看的旧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朱一贵那时，这里也乱过。」她忽然说。

        陈铁生怔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知道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知道。」白萤道，「那时不只城里乱，底下也乱。朱一贵想起出荷兰人跟国姓爷藏在地下的h金，让地脉被撞开了一截，後来封是封回去了，却没封Si。封不Si的东西，就会慢慢找路，先找井，再找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陈铁生听着，心里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南来前，洪门长辈只让他查一桩旧事，说府城这口井底下有东西，若有人借机行事，日後会牵出更大的祸。他原本以为只是地方上的争斗，顶多与庙祝、地保、武馆有关，却没想到事情会扯到朱一贵那一场。那不是一场单纯的兵乱，而像把城根底下的什麽也一起掀了。乌鬼井在府城北边，自荷兰时期便是水源丰沛、供船只与居民取用的水源，若真把它看成一口单纯的井，反倒看轻了它在整个水脉中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在洪门的位置不低吧？」白萤忽然问。

        陈铁生看她一眼，没有立刻答。这种时候，他若否认，便是失了气势；若承认，便等於把自己交出去半步。他留意着白萤脸上每一分变化，却只看见她神sE平静，像这答案本就在她意料之中。最後他还是点了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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