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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睡不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要帮你带什麽吗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用。快回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陈央看着最後三个字——「快回来」。纪陶不常说这种话。她总是说「慢慢来，注意安全」，像个老妈子。今天不一样。今天她说「快回来」。那不是提醒。那是请求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央用跑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停车场在地下二楼。她没有搭电梯——电梯太慢了。她走楼梯，一次跨两阶，鞋跟敲在水泥阶梯上，叩叩叩叩叩。她的车停在最角落，一台白sE的二手轿车，保险杆右边有一道刮痕——那是她刚拿到车的第一周，倒车时撞到消防栓留下的。她没有修。因为纪陶说「那道刮痕很像一只兔子」。她问哪里像。纪陶说耳朵在这里，头在这里。她说你眼睛有问题。纪陶说你才有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发动引擎，开出停车场。路上几乎没有车。红灯的时候，她看着旁边的便利商店，玻璃门里面有一个穿制服的店员在补货。她突然觉得很饿，但没有停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们租的公寓在公司以北二十分钟车程的地方。一栋十五年的电梯大楼，外墙是浅hsE的磁砖，有些地方剥落了，露出底下灰sE的水泥。大门口的感应器常常失灵，要刷两三次才会开。管理员伯伯姓刘，六十多岁，每天坐在柜台後面看报纸。陈央经过的时候，他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。她没有叫他，轻轻刷卡，轻轻推门，轻轻走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电梯很慢。她看着楼层数字从1跳到2跳到3——每一层都停，但没有人进来。电梯门开了又关，开了又关，像某种无声的叹息。

        终於到7楼。她走出电梯，走廊的感应灯亮了，昏hsE的光，照在每一扇门上。705。她的门。她从包包里掏出钥匙，cHa进去，转动。门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客厅的灯是亮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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